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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恨的边缘
作者:ddtoys 日期:2006-02-05
爱与恨的边缘——爱版（上）
胖子大抵是落俗的，秉承了男孩一贯的喜好，对武器和汽车有种天性的喜爱。
武器很少看见，除了箱子底下散落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子弹壳，还有几个变形了的铜制弹头，那是民兵打靶后从后山的土壁里面挖出来的，别的，就没有真的武器了。如果算上几把玩具枪、曾经有过的一个小钢炮模型、年幼的时候羡慕的邻居大哥珍藏的高压气枪，胖子对于武器的所有真实体验仅此而已。
所以后来专攻汽车了。其实所谓的“攻”也只是好奇的了解，算不上真正的车迷。学会几个英文单词之后，偷偷的到旧书市场上，跪在地上，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外刊旧杂志里面淘着，关于汽车的书。总是要把一些裸女封面的“花花公子”、“男人帮”拨到一边，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居然没有半点害羞、也没有半点青春的冲动，倒是旁边的很多老中青男人们好奇不已：一个孩子的“性”趣怎么比胖子们都强烈？
都是全英文版的汽车杂志，充其量也只能看懂一点数字的描述，重点在图上。看着后面的价格都是胖子不曾想像的天文数字，揣着兜儿里面的十几元钱，可怜吧吧的和摊主讨价还价，成功了很多次，欣喜，迅速地将满是灰尘地杂志抱在怀里，顾不得拍去膝盖上面久跪的痕迹，匆匆走上回家的路，腿已经麻了，猛然的起身大脑缺血晕沉沉的，肚子里面饿得厉害，想去吃点东西，才发现饭钱已经换成了旧杂志了，虽然是几年前的旧杂志，但是可以进入中国，让胖子打开眼界，胖子认识的世界名车多是从那里启蒙的。
998万的宾利算什么，10年前胖子就知道这个牌子的贵了，10年后的车展报道中，媒体给世人一个彻底的惊呼，胖子的脑海中却努力回忆着当时是哪本旧杂志上，豪华的车身照片上映衬着胖子黑黑的羡慕的眼神，手滑过杂志，胖子知道那是一个男孩子的梦。
胖子的家乡在小城市。
每年，胖子都有一次接触大城市的机会。往往是过年的时候，忍受寒冷、长途跋涉、晕车呕吐、疲惫不堪，来到天津，奶奶家。父母多半利用这个短暂的假期慰问亲人、采购置物。毕竟一年才能看到一面，毕竟那个时候百货大楼里面的皮鞋在承德是买不到的。
胖子的要求不高，他总是强忍烦躁跟随父母逛街，不情愿的试穿一些衣服鞋帽，满是疲惫地在春节采购的人群中撞来撞去，胖子不多说一句话，顶多是不情愿的皱眉，很小的时候，胖子就学会了伪装，掩饰自己的一切，只是那个时候属于刚刚入道，现在已经快炉火纯青了。
胖子是有目的的。
她对胖子说：男人都是有目的的。
胖子回答：对你好，胖子没有什么目的。如果硬要说是有目的，可能也就是让自己快乐一些吧，你快乐所以胖子快乐，但这顶多算是一种爱意的自私。
她对胖子说：这就是你的目的。
胖子回答：胖子别无选择。
天津市和平区宝鸡道花鸟鱼虫市场边上，有个叫“天香”的小百货店，店面小得可怜，但是胖子喜欢那里。因为在门口靠右面第二层玻璃柜台上，有几个车模，小小的，最简单的那种，当时不知道门道，后来再朋友家被他自夸的语言中脱口而出的“孩之宝”玩具公司的词汇惊醒，找了机会从箱底翻出这些落满灰尘的车模，居然都是一个牌子，看来胖子够fashion的。
柜台里面的车模可没有灰尘，被封闭在精制的透明塑料盒子里面。
胖子不放弃一切可以路过那里的机会，哪怕是顶着和二大爷看蛐蛐、给奶奶买针线、和父母去大菜市买面筋……所有的机会，胖子都积极参与。和别人去只能算是过眼瘾，或者说去踩点，只有和父母去，胖子才会有实质收获。
大抵是因为胖子一年才有难得的主动要求想让父母买一些东西给自己，抑或是父母探亲过年的高兴、购置商品的满足，还有那种纯纯的爱，胖子的要求多是可以得到满足的。因为胖子要的不多，每年只要两个，这样的情形居然持续了5年，所以胖子拥有了10个小小的车模，一个小小的车队。
胖子不贪心，况且柜台上也没有那么多的车模让胖子有一气拥有的快乐。胖子懂得欣赏，他知道慢慢靠近，这样是最心底的接触，每年只买两个。胖子并不多要，就连有的年景，父母主动提出再多买一个的要求，胖子也是极力压抑内心的喜悦，连连摇头。胖子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一种忍耐，一种对于高兴或者不高兴的不表态，现在用高兴不高兴形容事情可能有些简单，就算是成熟吧，胖子学会对于快乐和痛苦的不表态。
第一个车模单价：人民币1元9角。
那一年，2分的豆浆可以补充一天的水分；1角1分可以喝到纯正的老汤云吞；2角钱的煮乌豆胖子很少去买，因为手小，大大的一个纸袋子，胖子总要洒出很多，要挨骂的——胖子总是在摊上吃下一些，撑得腮帮子滚圆滚圆的，然后拿着剩下的，胖胖的小手可以结实拿住的一包煮乌豆，一蹦一颠地跑回奶奶家，打开纸包的时候，乌豆的热气让奶奶的眼镜上满是雾气，胖子呼哧呼哧地笑，几粒不成样子的乌豆掉了出来。（未完待续）
爱与恨的边缘——爱版（下）
胖子那年要了一个货车还有一个飞机运输车。货车的后盖可以拿下来，可以看到做工精细的车身上的细细的凹槽，透过不足1平方厘米的车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小方向盘，甚至可以通过半真实半虚幻的想像，似乎看到里面的变速杆、仪表盘、车载CD……飞机运输车上有个塑料做的红白相间的飞机，前后起落架正好镶嵌在运输车的三个凹陷里面，位置恰当得很，运输车有很多轮子，驾驶舱远远的超过前轮，看着这样的汽车，胖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想想如果你开车的时候，几乎是悬空在半空，是什么感觉？毕竟汽车给胖子最早的直观印象就是屁股坐在前轮上。
都说“性幻想”是那个青春年代的盛产，胖子也“性幻想”，但是所有的美女都是坐在汽车上。前段时间再次看了一遍世界上著名的禁片“撞车”（又名《欲望号快车》），反复对比之后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那样变态，只不过有些小小的车恋罢了。
后来胖子的车模多了，消防车的云梯可以升起来、垃圾处理车的自动垃圾处理箱可以降下去、印度电影里面的大客车上好多的小窗户总是数错、美洲豹的车门打开后你能看到米粒大小的刹车板……就这样，五年的时间，每年2个，胖子在自己挣钱之前拥有了10个车模。
胖子上大学了，每月拿60元的国家补助，兴冲冲的奔向那个叫“天香”的百货店。
空荡荡的商店门口一块牌子随风摆来摆去：最后清仓，倒闭甩卖。
一看时间，都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胖子失落地站在那里。
那是胖子童年美好记忆中的一部分，虽然后来价格上涨到3元8角，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着，父母也一如既往的支持着，来自小城的胖子，每年都有一次主动要父母买东西的时候，每年都有一次更多的快乐，每年都会在心中暗暗记下明年过年要来买的车模。
可能还剩下3个车模，“天香”的所有车模就买齐了。后来好像记得一次问过售货员为什么不进一些新货，售货员的回答似乎是：广州的货，也不知道哪个进货员吃饱了撑的，进了几个，贵，根本卖不出去，卖完这点就算了，压了这么多货款……
售货员阿姨好像认识胖子，虽然胖子每年只来几次，并且只买两个车模，可能是因为胖子买的商品是她正发愁的吧，反正后来几年去的时候，她总能热情地和胖子父母说：这孩子，高了啊！
现在再也找不到那么便宜的车模了。拿着几千的月薪，胖子却不敢问及商场橱柜里面诱人的车模，有次终于耐不住诱惑，看上一款奔驰的车模，打算拼命买个回家，偷瞄了一眼价格：人民币1888元。
胖子有钱，不多，可以买下来，胖子看了看，走开了。
那以后，胖子每年都要从箱子底下翻出10个车模，小心的擦去尘土，放在一个大大的平台上，开始还嘴里嘟嘟地模拟开车的样子，后来大了，学会了沉默，放在太阳下，看，就足够了，因为还有回忆，胖子还是孩子般的简单，一如现在。
在一年的冬天，胖子用积蓄了2个月的钱报名学车，那年的冬天真冷啊！清晨5点不到就要爬起来，简单的洗漱，然后顶着寒冷咧嘴出门。教练场在郊区，那里没有了城市建筑物的阻挡，寒风更加肆虐。班车站的对面整日用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处理皮衣的消息，从学车开始到学车结束，似乎那个小店永远都没有倒闭的那天。教练场有个夫妻开的小吃摊，出售的食品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鸡蛋汤、葱花饼。那是何等的美味啊，排队，拥挤，甚至为此争吵，学车人的寒冷彻底摧毁了每个人的矜持。胖子本不矜持，所以根本不用刻意去维护，大声喊叫着：一碗蛋汤，两个葱花饼。
天生就有灵性，胖子是说开车。体检的时候，那个穿警服的小警察看到胖子的测试结果后对胖子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有暴力倾向，这个撞黑点的电子游戏测试显示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反应这样快的。胖子听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
第一天，胖子就没有像其他新手一般的“画龙”；别人还在练习流速掉头的时候，胖子已经把倒杆掌握了；别人开始频繁的压折小树枝做的杆的时候，胖子已经开车出教练场到大马路那边的商店给师父买烟去了；师父中午喝高了，胖子就成了二师父，一切都由胖子来指挥……
胖子开车的时候很有自信，一种洋洋得意，一种春风满面，一种暂时的拥有。教练场，速度上了100迈的时候，教练就吼胖子：当自己车了吧，你旁边坐的不是你姑娘，是你师父。
胖子嘿嘿地笑着，给师父点了烟，师父眯缝眼睛睡了。
胖子当时多么高兴啊，想以后带着心爱的女孩开车兜风，那是一种无疑伦比的快乐。
后来胖子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参加各种各样的车展，驻足街头看各种各样的车辆穿梭往来。
后来胖子来北京了，看到更多的汽车。
后来胖子认识她了，边走边给她讲看到的汽车标志，即便叫不出来名字的，胖子也会熟练般从气动布局、流线抗阻等等专业的角度含糊过去，然后暗暗记下标志，回家上网查询，转天以大彻大悟的口吻痛呼自己一时的健忘。
后来有车来接送她上下班了，胖子一个人走了，那个车是什么牌子的，胖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后来胖子开始有了恨，不知道是恨车？恨她？还是恨自己。
后来胖子瘦了……
爱与恨的边缘——恨版（上）
胖子瘦了，但还是胖子；
爱中有恨，但还是爱着……
都说今年是暖冬，昨天胖子还在给Jason做着一个名字为“这个冬天不太冷”的小文章，结果降温信息铺天盖地般传来。新浪新闻的首要位置上，赫然出现了一条“北京气温骤降，明有小雪”的新闻；在线广播里面，传来DJ叮嘱今晚早回家，注意保暖的话语；手机短信，中国电信关心地发来一条注意降温的短信，尽管需要支付1角钱，但这也是关怀啊；MSN上，父母也不断叮嘱要多加衣服……
他们哪里知道，胖子的确不冷，胖子的身体的确不冷，可是胖子的心很冷，由内至外的，一股一股向外输送着冰冷的血液，周身早已没有了感觉，是一种麻木后的空虚，冷吗？胖子不以为，单裤，薄绒衣，冲顶服，袜子，内裤，Nike。胖子身上就这么多装备了。
胖子在等她，在qq上小心翼翼地问下班是否一起走，她不给答复，不予理睬，胖子在默默地等。
等到了，等到什么了？是她吗？
不是，是等到了她的电话，别人打来的，其实胖子知道是谁打来的，胖子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只是冥冥中的感觉罢了。
她对胖子说：你走吧，我不走。
胖子说：哦。
胖子和她之间的对话已经少得可怜，仅有的几句对话还可能招惹她的烦燥，胖子没有说什么，因为胖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要是以前，胖子可以大声的狡辩或者耍贫的堆上笑容，或者干脆不由分说地把她抱起旋转，一切都可以化解开来，最冰冷的心也可以。
但是现在不行了，胖子的心太冷了，她对胖子拒绝得太厉害了，胖子突然发现自己原来离她是那么遥远，那么遥远，胖子努力靠近，她以十倍的努力排斥，胖子心痛，很痛。
胖子着急地收拾东西，很麻烦，关笔记本，收拾饭盒，收起鼠标线、电源线，拔掉网线，胖子迅速有序地做着，胖子本想慢条斯理地，因为这样胖子可以多看看她一段时间，但是胖子心理明白，外面的车在等着她，她也着急走，只是……可能还有一丝……或者胖子在阿Q吧。
胖子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每天都罗罗嗦嗦地收拾，背上重重的笔记本，拿着中午带饭的饭盒，向门外走。
胖子只有几步的时间，还可以看她一眼，想用眼神传达一次再见，但是胖子失落地出了公司的门，也没有发现她抬头，也许正在短信，但不是给胖子。
胖子出了大门，看到那辆车，胖子心里一点对车的好感顿然灰飞烟灭，是一种爱过之后的恨，充斥了胖子的心，寒风中胖子走着，脚步不断加快，想赶紧逃离，想赶紧走掉，好让她可以快点出来，既不有遇到的尴尬，又可以让她早点回家，不耽误她的晚饭。
胖子是善良的，胖子知道她胃不好，不准时吃饭会疼得半死，胖子努力地走着，腾出更多的时间差，让她赶紧……上车……回家……或者……胖子不敢再想了，心里一个念头：快走，快走，绕过前面的借口就谁也看不见谁了。
她对胖子说：你总是这样肉，干什么都慢半拍。
胖子笑而无语。
她对胖子说：慢慢腾腾，起身都这样慢死人。
胖子笑，她哪里知道，胖子在忍受一种莫名的腰痛和腿痛，钻心的痛，学医的胖子不敢去想，以前总是呵呵一笑，说什么已经没事了来搪塞她，现在连说的勇气也没有了，疼，神经线的刺痛，火灼一般，胖子知道，但是胖子不想说。
终于在夜幕的掩盖下，胖子耐着钻心的疼痛，咧嘴，粗重着喘着气，额头已经冒出了些许的汗水，走到了拐角的街头，只需再往前几步，就可以看不到公司门口停着的车，也看不到即将要出现的她，也看不到胖子心爱的她上车离去的情景，胖子想深深地呼一口气，但是胖子还是忍不住地……胖子终归是无法忍得住的，回头望了一眼……
爱与恨的边缘——恨版（下）
我想老天爷会刻意有安排
在我沮丧时再刺一刀狠狠让我醒来
如果我真的不值得让你信赖
给我机会我愿生生世世等待
——潘美辰《我可以为你挡死》
多么熟悉的身影，浅黄色精制的大衣，夜色下依然是那么柔美，波浪般卷曲的长发，可爱的小毛毛靴，一跳一颠的走路姿势，小鸟般——多了一下张望——是在找胖子吗？别傻了胖子，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人家找车呢。是啊，开门，上车，汽车尾灯闪现了一道红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那样的静谧而迅速。
扭头过来，继续胖子的路，突然脚步是如此的沉重，左腿过电般的疼痛，不敢着力，强忍疼痛把身体中心移动到右侧，但是腰椎居然咔咔作响，完蛋了，胖子要倒下去了，胖子要倒下去了。
胖子晃了一下，想着那是多尴尬的事情啊，一个大小伙子，平白无辜地倒在街头，尽管有夜色的伪装，那也是丢人的事情，胖子不要倒下，胖子不会认输，胖子从来就不会失败。
拳头攥得很近，胖子努力控制身体的平衡，只是向前趔趄了一小步，摆出被路上的小石头绊着的姿态，胖子稳住了重心，一步、两步、三步，好了，终于走过街角了，靠边站站，停一下。
抽烟，赶紧抽一支烟，平静一下，掩饰一下。街口的风小了很多，胖子ting的一声打响了zippo，火苗晃晃，点烟的手在抖，是冷还是心碎。
额头冒出的汗水在钻心的寒风中早就冰凉，幸好今天刚刚降温，还没有到达冻成冰茬的地步。烟头一闪一灭，抽得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在人的一生中是如此的短暂，胖子用几分钟来抽一支烟，在这之前，胖子用几分钟来心碎……
樱花西街和樱花冬街之间的小路很短，百十米，洒落过胖子和她的笑声，争吵，沉默。可是现在，只有胖子一个人，他多么再想和她说话，争吵，哪怕就是沉默地走着也好。
不敢去回忆了，太多的美好会引发更深的伤痛，借着昏暗的路灯，胖子沿着人行便道，背着笔记本电脑，提着饭盒，走。
怎么这样的漫长，这段小路怎么会走了这样长的时间？
胖子很善良。
她没有给他解释，他在给她各种各样的解释。
想想也是，这么冷的冬天，降温，寒风，你带着心爱的女孩走在大街上，你的心情会好吗？她的胃会痛，她爱美而穿得很少的双腿会通红，晚上睡觉的时候，周身的不适会让她失眠，她会有黑眼圈，她会在转天的工作中无精打采，会长痘痘……
能让她快乐，你不就快乐吗？既然有车来接她，可以从公司到她家，免去多少的痛苦，天寒如此，酷暑如此，有车接送她上下班不是对她很好吗？
等车，车站的人很少，大家都在左右来回的晃，借以产生一点热量，驱散晚饭前胃口空际的寒冷，胖子却全然没有这样的感觉。不是开玩笑般的脂肪层厚，而是压根就失去感觉，麻木。
一支接一支的吸烟。
车来了，昏暗，幸好有座。暖风很强，混合了多种人的味道，直冲胖子而来。
胖子根本没有感觉到热，因为胖子压根就没有感觉到冷。
是啊，一切都是相对的。
不恨就是因为不爱，恨就是因为爱；爱就要恨，不爱就不恨。
胖子没有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车，也不知道有车了能否接送她上下班，也不知道没有车是否可以和她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突然间爱上了车，还是爱上了她，也不知道是恨车，还是恨她，还是恨胖子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目前没有。
太多太多的不知道堆积在胖子心中，一个谜团紧接一个谜团，胖子没有努力地去解释，反而不断利用着文字游戏制造更多的疑问。
胖子在回避一个问题，他用更多无谓的疑问在回避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胖子，对于她来说，是什么位置？
终于，胖子处心积虑地计划被不能蒙蔽自己地善良击垮了，一个人回到家里，没有开灯，关门，卸下书包，放下饭盒。
随着轰的一声低沉的响起，胖子重重地倒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地……
胖子终于倒下了，
他的心太沉重了，无法再给予本来就硬撑的身体再多一点的动力……
胖子终于倒下了，
但是他还是爱她，永远爱她，并默默一生努力……
胖子终于倒下了，
躯体平缓下来，心却反扑般狠狠地坚定了努力努力再努力的信念……
胖子终于倒下了，
想哭，却发现成熟的，没有了泪水，连胖子这个唯一的发泄，也被成熟消灭了……
我默默站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胖子，默默地说：
承受吧，你爱上了爱的痛。
<-end->
胖子大抵是落俗的，秉承了男孩一贯的喜好，对武器和汽车有种天性的喜爱。
武器很少看见，除了箱子底下散落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子弹壳，还有几个变形了的铜制弹头，那是民兵打靶后从后山的土壁里面挖出来的，别的，就没有真的武器了。如果算上几把玩具枪、曾经有过的一个小钢炮模型、年幼的时候羡慕的邻居大哥珍藏的高压气枪，胖子对于武器的所有真实体验仅此而已。
所以后来专攻汽车了。其实所谓的“攻”也只是好奇的了解，算不上真正的车迷。学会几个英文单词之后，偷偷的到旧书市场上，跪在地上，在一片花花绿绿的外刊旧杂志里面淘着，关于汽车的书。总是要把一些裸女封面的“花花公子”、“男人帮”拨到一边，回想起来，那个时候居然没有半点害羞、也没有半点青春的冲动，倒是旁边的很多老中青男人们好奇不已：一个孩子的“性”趣怎么比胖子们都强烈？
都是全英文版的汽车杂志，充其量也只能看懂一点数字的描述，重点在图上。看着后面的价格都是胖子不曾想像的天文数字，揣着兜儿里面的十几元钱，可怜吧吧的和摊主讨价还价，成功了很多次，欣喜，迅速地将满是灰尘地杂志抱在怀里，顾不得拍去膝盖上面久跪的痕迹，匆匆走上回家的路，腿已经麻了，猛然的起身大脑缺血晕沉沉的，肚子里面饿得厉害，想去吃点东西，才发现饭钱已经换成了旧杂志了，虽然是几年前的旧杂志，但是可以进入中国，让胖子打开眼界，胖子认识的世界名车多是从那里启蒙的。
998万的宾利算什么，10年前胖子就知道这个牌子的贵了，10年后的车展报道中，媒体给世人一个彻底的惊呼，胖子的脑海中却努力回忆着当时是哪本旧杂志上，豪华的车身照片上映衬着胖子黑黑的羡慕的眼神，手滑过杂志，胖子知道那是一个男孩子的梦。
胖子的家乡在小城市。
每年，胖子都有一次接触大城市的机会。往往是过年的时候，忍受寒冷、长途跋涉、晕车呕吐、疲惫不堪，来到天津，奶奶家。父母多半利用这个短暂的假期慰问亲人、采购置物。毕竟一年才能看到一面，毕竟那个时候百货大楼里面的皮鞋在承德是买不到的。
胖子的要求不高，他总是强忍烦躁跟随父母逛街，不情愿的试穿一些衣服鞋帽，满是疲惫地在春节采购的人群中撞来撞去，胖子不多说一句话，顶多是不情愿的皱眉，很小的时候，胖子就学会了伪装，掩饰自己的一切，只是那个时候属于刚刚入道，现在已经快炉火纯青了。
胖子是有目的的。
她对胖子说：男人都是有目的的。
胖子回答：对你好，胖子没有什么目的。如果硬要说是有目的，可能也就是让自己快乐一些吧，你快乐所以胖子快乐，但这顶多算是一种爱意的自私。
她对胖子说：这就是你的目的。
胖子回答：胖子别无选择。
天津市和平区宝鸡道花鸟鱼虫市场边上，有个叫“天香”的小百货店，店面小得可怜，但是胖子喜欢那里。因为在门口靠右面第二层玻璃柜台上，有几个车模，小小的，最简单的那种，当时不知道门道，后来再朋友家被他自夸的语言中脱口而出的“孩之宝”玩具公司的词汇惊醒，找了机会从箱底翻出这些落满灰尘的车模，居然都是一个牌子，看来胖子够fashion的。
柜台里面的车模可没有灰尘，被封闭在精制的透明塑料盒子里面。
胖子不放弃一切可以路过那里的机会，哪怕是顶着和二大爷看蛐蛐、给奶奶买针线、和父母去大菜市买面筋……所有的机会，胖子都积极参与。和别人去只能算是过眼瘾，或者说去踩点，只有和父母去，胖子才会有实质收获。
大抵是因为胖子一年才有难得的主动要求想让父母买一些东西给自己，抑或是父母探亲过年的高兴、购置商品的满足，还有那种纯纯的爱，胖子的要求多是可以得到满足的。因为胖子要的不多，每年只要两个，这样的情形居然持续了5年，所以胖子拥有了10个小小的车模，一个小小的车队。
胖子不贪心，况且柜台上也没有那么多的车模让胖子有一气拥有的快乐。胖子懂得欣赏，他知道慢慢靠近，这样是最心底的接触，每年只买两个。胖子并不多要，就连有的年景，父母主动提出再多买一个的要求，胖子也是极力压抑内心的喜悦，连连摇头。胖子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一种忍耐，一种对于高兴或者不高兴的不表态，现在用高兴不高兴形容事情可能有些简单，就算是成熟吧，胖子学会对于快乐和痛苦的不表态。
第一个车模单价：人民币1元9角。
那一年，2分的豆浆可以补充一天的水分；1角1分可以喝到纯正的老汤云吞；2角钱的煮乌豆胖子很少去买，因为手小，大大的一个纸袋子，胖子总要洒出很多，要挨骂的——胖子总是在摊上吃下一些，撑得腮帮子滚圆滚圆的，然后拿着剩下的，胖胖的小手可以结实拿住的一包煮乌豆，一蹦一颠地跑回奶奶家，打开纸包的时候，乌豆的热气让奶奶的眼镜上满是雾气，胖子呼哧呼哧地笑，几粒不成样子的乌豆掉了出来。（未完待续）
爱与恨的边缘——爱版（下）
胖子那年要了一个货车还有一个飞机运输车。货车的后盖可以拿下来，可以看到做工精细的车身上的细细的凹槽，透过不足1平方厘米的车窗，可以看到里面的小方向盘，甚至可以通过半真实半虚幻的想像，似乎看到里面的变速杆、仪表盘、车载CD……飞机运输车上有个塑料做的红白相间的飞机，前后起落架正好镶嵌在运输车的三个凹陷里面，位置恰当得很，运输车有很多轮子，驾驶舱远远的超过前轮，看着这样的汽车，胖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想想如果你开车的时候，几乎是悬空在半空，是什么感觉？毕竟汽车给胖子最早的直观印象就是屁股坐在前轮上。
都说“性幻想”是那个青春年代的盛产，胖子也“性幻想”，但是所有的美女都是坐在汽车上。前段时间再次看了一遍世界上著名的禁片“撞车”（又名《欲望号快车》），反复对比之后发现自己还是没有那样变态，只不过有些小小的车恋罢了。
后来胖子的车模多了，消防车的云梯可以升起来、垃圾处理车的自动垃圾处理箱可以降下去、印度电影里面的大客车上好多的小窗户总是数错、美洲豹的车门打开后你能看到米粒大小的刹车板……就这样，五年的时间，每年2个，胖子在自己挣钱之前拥有了10个车模。
胖子上大学了，每月拿60元的国家补助，兴冲冲的奔向那个叫“天香”的百货店。
空荡荡的商店门口一块牌子随风摆来摆去：最后清仓，倒闭甩卖。
一看时间，都已经过去十几天了，胖子失落地站在那里。
那是胖子童年美好记忆中的一部分，虽然后来价格上涨到3元8角，胖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坚持着，父母也一如既往的支持着，来自小城的胖子，每年都有一次主动要父母买东西的时候，每年都有一次更多的快乐，每年都会在心中暗暗记下明年过年要来买的车模。
可能还剩下3个车模，“天香”的所有车模就买齐了。后来好像记得一次问过售货员为什么不进一些新货，售货员的回答似乎是：广州的货，也不知道哪个进货员吃饱了撑的，进了几个，贵，根本卖不出去，卖完这点就算了，压了这么多货款……
售货员阿姨好像认识胖子，虽然胖子每年只来几次，并且只买两个车模，可能是因为胖子买的商品是她正发愁的吧，反正后来几年去的时候，她总能热情地和胖子父母说：这孩子，高了啊！
现在再也找不到那么便宜的车模了。拿着几千的月薪，胖子却不敢问及商场橱柜里面诱人的车模，有次终于耐不住诱惑，看上一款奔驰的车模，打算拼命买个回家，偷瞄了一眼价格：人民币1888元。
胖子有钱，不多，可以买下来，胖子看了看，走开了。
那以后，胖子每年都要从箱子底下翻出10个车模，小心的擦去尘土，放在一个大大的平台上，开始还嘴里嘟嘟地模拟开车的样子，后来大了，学会了沉默，放在太阳下，看，就足够了，因为还有回忆，胖子还是孩子般的简单，一如现在。
在一年的冬天，胖子用积蓄了2个月的钱报名学车，那年的冬天真冷啊！清晨5点不到就要爬起来，简单的洗漱，然后顶着寒冷咧嘴出门。教练场在郊区，那里没有了城市建筑物的阻挡，寒风更加肆虐。班车站的对面整日用高音喇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处理皮衣的消息，从学车开始到学车结束，似乎那个小店永远都没有倒闭的那天。教练场有个夫妻开的小吃摊，出售的食品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鸡蛋汤、葱花饼。那是何等的美味啊，排队，拥挤，甚至为此争吵，学车人的寒冷彻底摧毁了每个人的矜持。胖子本不矜持，所以根本不用刻意去维护，大声喊叫着：一碗蛋汤，两个葱花饼。
天生就有灵性，胖子是说开车。体检的时候，那个穿警服的小警察看到胖子的测试结果后对胖子语重心长地说：你看看，你有暴力倾向，这个撞黑点的电子游戏测试显示你有严重的暴力倾向，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反应这样快的。胖子听着，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望……
第一天，胖子就没有像其他新手一般的“画龙”；别人还在练习流速掉头的时候，胖子已经把倒杆掌握了；别人开始频繁的压折小树枝做的杆的时候，胖子已经开车出教练场到大马路那边的商店给师父买烟去了；师父中午喝高了，胖子就成了二师父，一切都由胖子来指挥……
胖子开车的时候很有自信，一种洋洋得意，一种春风满面，一种暂时的拥有。教练场，速度上了100迈的时候，教练就吼胖子：当自己车了吧，你旁边坐的不是你姑娘，是你师父。
胖子嘿嘿地笑着，给师父点了烟，师父眯缝眼睛睡了。
胖子当时多么高兴啊，想以后带着心爱的女孩开车兜风，那是一种无疑伦比的快乐。
后来胖子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参加各种各样的车展，驻足街头看各种各样的车辆穿梭往来。
后来胖子来北京了，看到更多的汽车。
后来胖子认识她了，边走边给她讲看到的汽车标志，即便叫不出来名字的，胖子也会熟练般从气动布局、流线抗阻等等专业的角度含糊过去，然后暗暗记下标志，回家上网查询，转天以大彻大悟的口吻痛呼自己一时的健忘。
后来有车来接送她上下班了，胖子一个人走了，那个车是什么牌子的，胖子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后来胖子开始有了恨，不知道是恨车？恨她？还是恨自己。
后来胖子瘦了……
爱与恨的边缘——恨版（上）
胖子瘦了，但还是胖子；
爱中有恨，但还是爱着……
都说今年是暖冬，昨天胖子还在给Jason做着一个名字为“这个冬天不太冷”的小文章，结果降温信息铺天盖地般传来。新浪新闻的首要位置上，赫然出现了一条“北京气温骤降，明有小雪”的新闻；在线广播里面，传来DJ叮嘱今晚早回家，注意保暖的话语；手机短信，中国电信关心地发来一条注意降温的短信，尽管需要支付1角钱，但这也是关怀啊；MSN上，父母也不断叮嘱要多加衣服……
他们哪里知道，胖子的确不冷，胖子的身体的确不冷，可是胖子的心很冷，由内至外的，一股一股向外输送着冰冷的血液，周身早已没有了感觉，是一种麻木后的空虚，冷吗？胖子不以为，单裤，薄绒衣，冲顶服，袜子，内裤，Nike。胖子身上就这么多装备了。
胖子在等她，在qq上小心翼翼地问下班是否一起走，她不给答复，不予理睬，胖子在默默地等。
等到了，等到什么了？是她吗？
不是，是等到了她的电话，别人打来的，其实胖子知道是谁打来的，胖子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只是冥冥中的感觉罢了。
她对胖子说：你走吧，我不走。
胖子说：哦。
胖子和她之间的对话已经少得可怜，仅有的几句对话还可能招惹她的烦燥，胖子没有说什么，因为胖子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要是以前，胖子可以大声的狡辩或者耍贫的堆上笑容，或者干脆不由分说地把她抱起旋转，一切都可以化解开来，最冰冷的心也可以。
但是现在不行了，胖子的心太冷了，她对胖子拒绝得太厉害了，胖子突然发现自己原来离她是那么遥远，那么遥远，胖子努力靠近，她以十倍的努力排斥，胖子心痛，很痛。
胖子着急地收拾东西，很麻烦，关笔记本，收拾饭盒，收起鼠标线、电源线，拔掉网线，胖子迅速有序地做着，胖子本想慢条斯理地，因为这样胖子可以多看看她一段时间，但是胖子心理明白，外面的车在等着她，她也着急走，只是……可能还有一丝……或者胖子在阿Q吧。
胖子以惊人的速度完成了每天都罗罗嗦嗦地收拾，背上重重的笔记本，拿着中午带饭的饭盒，向门外走。
胖子只有几步的时间，还可以看她一眼，想用眼神传达一次再见，但是胖子失落地出了公司的门，也没有发现她抬头，也许正在短信，但不是给胖子。
胖子出了大门，看到那辆车，胖子心里一点对车的好感顿然灰飞烟灭，是一种爱过之后的恨，充斥了胖子的心，寒风中胖子走着，脚步不断加快，想赶紧逃离，想赶紧走掉，好让她可以快点出来，既不有遇到的尴尬，又可以让她早点回家，不耽误她的晚饭。
胖子是善良的，胖子知道她胃不好，不准时吃饭会疼得半死，胖子努力地走着，腾出更多的时间差，让她赶紧……上车……回家……或者……胖子不敢再想了，心里一个念头：快走，快走，绕过前面的借口就谁也看不见谁了。
她对胖子说：你总是这样肉，干什么都慢半拍。
胖子笑而无语。
她对胖子说：慢慢腾腾，起身都这样慢死人。
胖子笑，她哪里知道，胖子在忍受一种莫名的腰痛和腿痛，钻心的痛，学医的胖子不敢去想，以前总是呵呵一笑，说什么已经没事了来搪塞她，现在连说的勇气也没有了，疼，神经线的刺痛，火灼一般，胖子知道，但是胖子不想说。
终于在夜幕的掩盖下，胖子耐着钻心的疼痛，咧嘴，粗重着喘着气，额头已经冒出了些许的汗水，走到了拐角的街头，只需再往前几步，就可以看不到公司门口停着的车，也看不到即将要出现的她，也看不到胖子心爱的她上车离去的情景，胖子想深深地呼一口气，但是胖子还是忍不住地……胖子终归是无法忍得住的，回头望了一眼……
爱与恨的边缘——恨版（下）
我想老天爷会刻意有安排
在我沮丧时再刺一刀狠狠让我醒来
如果我真的不值得让你信赖
给我机会我愿生生世世等待
——潘美辰《我可以为你挡死》
多么熟悉的身影，浅黄色精制的大衣，夜色下依然是那么柔美，波浪般卷曲的长发，可爱的小毛毛靴，一跳一颠的走路姿势，小鸟般——多了一下张望——是在找胖子吗？别傻了胖子，你也太自作多情了吧，人家找车呢。是啊，开门，上车，汽车尾灯闪现了一道红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那样的静谧而迅速。
扭头过来，继续胖子的路，突然脚步是如此的沉重，左腿过电般的疼痛，不敢着力，强忍疼痛把身体中心移动到右侧，但是腰椎居然咔咔作响，完蛋了，胖子要倒下去了，胖子要倒下去了。
胖子晃了一下，想着那是多尴尬的事情啊，一个大小伙子，平白无辜地倒在街头，尽管有夜色的伪装，那也是丢人的事情，胖子不要倒下，胖子不会认输，胖子从来就不会失败。
拳头攥得很近，胖子努力控制身体的平衡，只是向前趔趄了一小步，摆出被路上的小石头绊着的姿态，胖子稳住了重心，一步、两步、三步，好了，终于走过街角了，靠边站站，停一下。
抽烟，赶紧抽一支烟，平静一下，掩饰一下。街口的风小了很多，胖子ting的一声打响了zippo，火苗晃晃，点烟的手在抖，是冷还是心碎。
额头冒出的汗水在钻心的寒风中早就冰凉，幸好今天刚刚降温，还没有到达冻成冰茬的地步。烟头一闪一灭，抽得很快，几分钟的时间在人的一生中是如此的短暂，胖子用几分钟来抽一支烟，在这之前，胖子用几分钟来心碎……
樱花西街和樱花冬街之间的小路很短，百十米，洒落过胖子和她的笑声，争吵，沉默。可是现在，只有胖子一个人，他多么再想和她说话，争吵，哪怕就是沉默地走着也好。
不敢去回忆了，太多的美好会引发更深的伤痛，借着昏暗的路灯，胖子沿着人行便道，背着笔记本电脑，提着饭盒，走。
怎么这样的漫长，这段小路怎么会走了这样长的时间？
胖子很善良。
她没有给他解释，他在给她各种各样的解释。
想想也是，这么冷的冬天，降温，寒风，你带着心爱的女孩走在大街上，你的心情会好吗？她的胃会痛，她爱美而穿得很少的双腿会通红，晚上睡觉的时候，周身的不适会让她失眠，她会有黑眼圈，她会在转天的工作中无精打采，会长痘痘……
能让她快乐，你不就快乐吗？既然有车来接她，可以从公司到她家，免去多少的痛苦，天寒如此，酷暑如此，有车接送她上下班不是对她很好吗？
等车，车站的人很少，大家都在左右来回的晃，借以产生一点热量，驱散晚饭前胃口空际的寒冷，胖子却全然没有这样的感觉。不是开玩笑般的脂肪层厚，而是压根就失去感觉，麻木。
一支接一支的吸烟。
车来了，昏暗，幸好有座。暖风很强，混合了多种人的味道，直冲胖子而来。
胖子根本没有感觉到热，因为胖子压根就没有感觉到冷。
是啊，一切都是相对的。
不恨就是因为不爱，恨就是因为爱；爱就要恨，不爱就不恨。
胖子没有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车，也不知道有车了能否接送她上下班，也不知道没有车是否可以和她在一起，也不知道是突然间爱上了车，还是爱上了她，也不知道是恨车，还是恨她，还是恨胖子自己没有这个能力——目前没有。
太多太多的不知道堆积在胖子心中，一个谜团紧接一个谜团，胖子没有努力地去解释，反而不断利用着文字游戏制造更多的疑问。
胖子在回避一个问题，他用更多无谓的疑问在回避一个最直接的问题：
胖子，对于她来说，是什么位置？
终于，胖子处心积虑地计划被不能蒙蔽自己地善良击垮了，一个人回到家里，没有开灯，关门，卸下书包，放下饭盒。
随着轰的一声低沉的响起，胖子重重地倒在了床上，一动不动地……
胖子终于倒下了，
他的心太沉重了，无法再给予本来就硬撑的身体再多一点的动力……
胖子终于倒下了，
但是他还是爱她，永远爱她，并默默一生努力……
胖子终于倒下了，
躯体平缓下来，心却反扑般狠狠地坚定了努力努力再努力的信念……
胖子终于倒下了，
想哭，却发现成熟的，没有了泪水，连胖子这个唯一的发泄，也被成熟消灭了……
我默默站在床边，看着一动不动的胖子，默默地说：
承受吧，你爱上了爱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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